2015年12月15日,深夜十一点半。
陈凡己经睡下了。
他那部诺基亚早就换成了iPhone 5s——那是苏婉2014年他生日时送的。此刻手机响了一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河北区号。
陈凡睁开眼,轻手轻脚爬下床。
苏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陈凡……谁啊……”
“没事。”陈凡轻声说,“你睡。”
他走到客厅,点开短信。短信很短——
“陈会长。我是钱立德。三天之后就要走了。这辈子还有一件事放不下。我想见您一面。石家庄桥西区北京西路148号。钱立德敬上。”
陈凡站在客厅里,攥着那部iPhone,抬头看窗外。2015年冬天,江城下着细雪。
五年了。
五年前,2010年8月,钱立德在济民堂朝他深深鞠躬,辞职离开江城。那之后,陈凡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钱立德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陈凡一次。
但陈凡知道这五年钱立德身上发生了什么。
2010年9月,钱立德带着老伴回了石家庄老家。他老伴是第二年三月份走的,肺癌,两个月就走了。他儿子钱博文2012年和老婆离了婚,那个代孕生的孙子判给了钱博文。钱立德一个人把孙子从五岁带到八岁。2014年底,钱立德自己被确诊为胰腺癌晚期——他这个年纪、这个部位的癌症,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他拒绝化疗,回到石家庄老宅,想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陈凡知道这些,不是因为他派人盯着钱立德。他只是每年春节让赵铁柱派一个青山护卫的兄弟去石家庄看一眼钱立德家——不是监视,是看看一个曾经给他下过手的老人,还过不过得下去。
陈凡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轻轻回了一条:“钱副院长。我明天早上到。”
发出去之后,他走到卧室,轻轻摇醒苏婉:“苏婉,我明天早上去一趟石家庄。”
苏婉揉揉眼睛。陈凡把短信递给她。她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陈凡,你去。孩子我带。妈那边我跟李阿姨打个招呼。”
陈凡看着苏婉,眼眶红了。
这就是苏婉。这就是他这辈子娶的老婆。一个二话不说就懂你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凡到了石家庄。
桥西区北京西路148号是一栋很老旧的七层住宅楼,没有电梯。陈凡爬到五楼,按下门铃。过了很久,门才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发白的旧棉服,眼睛红肿。他是钱博文那个代孕生的儿子。
小男孩抬头看着陈凡:“您……您找……我爷爷?”
陈凡蹲下来:“嗯。我找你爷爷。”
“您……是陈大夫?”
“嗯。”
小男孩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爷爷等您等了一整夜。陈大夫,您快进来。”
他伸出小手轻轻拉着陈凡的袖子,把他领进那套七十平米的老房子。房子里有一股很淡的中药味,混着一股更淡的腐败味——那是一个己经没有几天可活的人住的地方特有的味道。
陈凡推开卧室的门。
钱立德躺在床上。他比五年前瘦了整整一半,头发全白了,脸上皮包骨头。听见门响,他慢慢睁开眼。看见陈凡的那一刻,他的嘴唇颤了很久。
“陈……陈会长……”
陈凡走到床边,没说话。他伸出手搭在钱立德的右腕上。
三秒。
陈凡的眉头皱紧了。钱立德的脉己经散了,撑不过今晚。
陈凡松开手,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钱副院长。您说。”
钱立德朝客厅方向招招手:“小……小龙……你到客厅等爷爷……爷爷说完叫你。”
小男孩懂事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钱立德用那只只剩下皮包骨的手紧紧抓住陈凡的手腕,眼泪下来了。
“陈会长……这个孙子是代孕生的。他生母五年前要过他的抚养权,是您当年留下那张代孕协议的复印件把她挡住了。这五年她没把孩子抢回去。陈会长……我走之后,我儿子锒铛入狱。他2013年因为诈骗被判了十年,现在还在河北秦城监狱。我的孙子小龙才八岁。我走了,他就是真孤儿。”
钱立德盯着陈凡。
“陈会长,这个孩子,我求您把他接去江城。您不用当自己的孩子。您只要把他放在济民堂,让他跟着您学一门手艺,我就感激不尽。”
陈凡看着钱立德,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
他朝钱立德轻轻点了点头:“钱副院长。您孙子,我接了。您放心。”
钱立德闭上眼睛,两行泪慢慢滑下来。
当天晚上十点,钱立德走了。走得很安静。陈凡一首握着他的手。
走的时候,钱立德最后吐出的一个字是——
— 以上为《开局一根银针,震惊整个医界》第 34 章 第34章 最后的嘱托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