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日。
上午九点。
仁和巷七号。
堂屋里。
陈凡、雷震、赵铁柱。
三个男人围着那张老木桌。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是香港地图。
雷震从北京带过来的,比民用地图详细三倍。
上面有红笔圈出的五个点。
国际金融中心二期。
半岛酒店。
浅水湾住宅区。
启德机场旧址改建工地。
汇通医药深圳分公司。
「队长。」
雷震开口。
「上面的意见——」
「派两个人——」
「跟您一起去。」
陈凡摇头。
「不要。」
「队长——」
雷震皱眉。
「黄启安在香港,是地头蛇。」
「他的保镖团队——」
「全是退役的香港警务处特别任务连。」
「您一个人过去——」
「我一个人,去香港。」
陈凡淡淡重复。
雷震看着他。
过了五秒。
他笑了一下。
「行。」
「队长。」
「您这一手——」
「跟我想的一样。」
赵铁柱愣了一下。
「雷副队——」
「啥叫'一样'?」
雷震转头看赵铁柱。
「铁柱。」
「您想——」
「陈凡一个人去香港。」
「他是江城中医协会会长。」
「他是'锐刃'前队长。」
「他要是带一队人过去——」
「黄启安立刻就知道——」
「他后面——」
「是谁。」
「黄启安会把这件事——」
「捅到国际医学组织——」
「说是——」
「中国军方介入——」
「施压学术机构。」
「这就不是——」
「一个医生的私事了。」
「是——」
「国家层面的——」
「外交纠纷。」
赵铁柱——
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
「陈凡一个人去——」
「不就是——」
「羊入虎口?」
陈凡淡淡说。
「铁柱。」
「嗯。」
「我不是羊。」
赵铁柱看着自己的队长。
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堂屋里搭脉看病的——
退伍兵。
他突然——
又想起了八年前。
2007年。
云南边境。
夜袭。
陈凡——
一个人——
进的对方老巢。
那一次——
陈凡带着三个重伤的兄弟——
杀出来的时候——
身上——
没有一滴——
自己的血。
赵铁柱低下头。
「队长。」
「明白了。」
「您几时走?」
陈凡看了一眼挂历。
「十月八号。」
「怎么走?」
「深圳过关。」
「从江城坐飞机到深圳宝安机场。」
「从罗湖口岸步行过关。」
「到香港之后,坐地铁到中环。」
雷震点头。
「手续——」
「上面帮您办。」
「因私港澳通行证。」
「三天内给您。」
陈凡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
陈凡床头柜上的诺基亚——
响了。
那是一种——
陈凡这辈子——
只听过三次的——
铃声。
那是——
爷爷——
亲自打来的。
陈凡的眼神——
一下子变了。
他从老木桌前站起来。
走到卧室。
关上门。
赵铁柱和雷震对视一眼。
两个人——
都没说话。
卧室里。
陈凡接通了电话。
「爷爷。」
电话那头。
是一个——
非常苍老——
但非常——
稳的——
男声。
「小凡。」
陈凡的眼眶——
一下子红了。
八年。
他上一次听到爷爷的声音——
是2002年他入伍前的那个早上。
那之后——
他跟爷爷——
一共通过——
七次电话。
每一次——
都是过年。
每一次——
不超过——
五分钟。
爷爷这个人——
不爱用电话。
所以今天。
今天爷爷亲自打过来——
陈凡知道——
是为了——
香港那件事。
「爷爷——」
陈凡的声音——
哑了。
「我——」
「嗯。」
爷爷打断他。
「不用说。」
「爷爷——」
「听说了。」
「雷震那小子——」
「昨天晚上——」
「跟他们单位汇报过了。」
「他们单位的首长——」
「是爷爷的——」
「老学生。」
「昨天晚上九点——」
「来电话——」
「跟爷爷说了。」
陈凡沉默。
爷爷这个“首长是老学生”——
陈凡这辈子是第一次听到。
原来——
爷爷这个“隐退”——
从来——
不是真的隐退。
爷爷只是——
不出门。
但他——
知道所有该知道的事。
「小凡。」
「嗯。」
「香港这件事——」
「你去。」
陈凡愣了一下。
他本来——
以为爷爷会拦。
爷爷继续说——
「这件事——」
「不去——」
「不行。」
「黄启安他爷爷——」
「三十二年前——」
「在北京——」
「花三万港币——」
「想让我——」
「收他们家的——」
「孩子。」
「我没收。」
「这件事——」
「黄家三代——」
「心里——」
「有疙瘩。」
「这个疙瘩——」
「到你这一辈——」
「必须——」
「解开。」
陈凡听着。
他的眼眶,越来越湿。
「爷爷——」
「我——」
「我一个人——」
「能行。」
爷爷笑了一下。
那种笑——
是——
一个老人对一个他带大了十八年的孩子——
最温柔——
也最放心的——
笑。
「小凡。」
「爷爷知道你行。」
「爷爷今天打电话——」
「不是来担心你的。」
「是来——」
「告诉你一件事。」
陈凡坐首。
「您说。」
爷爷沉默了几秒。
「小凡。」
「你师父——」
「白老先生——」
「他——」
「九月二十号——」
「走了。」
陈凡——
整个人——
僵住。
他的手指——
紧紧攥着那部诺基亚。
指节——
发白。
「师——师父——」
他的声音——
抖。
「他——」
「什么时候——」
「什么原因——」
「九月二十号下午。」
爷爷平静地说。
「当天——」
「是你济民堂二期开张那天。」
「他——」
「在昆仑山上——」
「打了一辈子坐——」
「那天下午——」
「他——」
「坐化了。」
陈凡的手——
抖得——
几乎拿不住手机。
“坐化”——
是中医界对一个境界极高的老先生——
最后的——
最尊敬的——
告别方式。
师父——
不是病死的。
是——
自己——
闭眼的。
陈凡靠在卧室的墙上。
他闭着眼。
两行眼泪——
无声无息地——
滑下来。
爷爷继续说——
声音很轻。
「师父——」
— 以上为《开局一根银针,震惊整个医界》第 26 章 第26章 我一个人去香港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