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病人的儿子。」
陈凡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屑。
退伍兵。
褪色的军绿T恤。
脚上一双旧作战靴。
典型的——
没钱的主儿。
「你妈的情况,我跟你妹妹说过了。」
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
「脑动脉瘤破裂,必须立刻开颅。」
「押金十万。」
「再拖半小时,人就没了。」
陈凡点头:「我明白。」
「你先交钱,然后签字。」
「没钱的话——」
医生耸耸肩。
「那就等着吧。」
「等什么?」
医生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一种在急诊科混了十五年的那种麻木。
「等通知。」
「通知什么?」
「该通知的通知。」
陈凡的目光,第一次真正盯在他脸上。
医生胸前的工牌上写着三个字——
赵国栋。
副主任医师,神经外科。
「赵医生。」
「嗯?」
「我是她儿子。」
「这台手术,我签。」
「但——」
陈凡顿了顿。
「押金我凑不齐十万,能不能先交五万,先做手术?」
赵国栋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友善的。
「小伙子。」
「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也是讲规矩的地方。」
「规矩就是——十万押金,一分不能少。」
陈凡盯着他。
「您就没有别的办法?」
「我劝您一句。」
赵国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又加了一分轻飘飘的嘲讽。
「别在三甲医院浪费钱。」
「您妈这种情况——」
「回去找个中医诊所,开点调养的药就行了。」
他上下扫了陈凡一眼。
视线停在陈凡那件褪色的军绿T恤上。
「再说——」
「你一个退伍的。」
「能拿出十万?」
「我劝你,省省吧。」
这句话出来——
整个走廊,安静了一瞬。
陈晓愣住了。
连哭都忘了。
她抬头看向哥哥。
陈凡的手指,慢慢收紧。
八年的部队生涯,让他练出一样东西——
愤怒到极点时,反而越冷静。
他见过战友在边境倒下。
见过冰川裂缝吞掉一整支小分队。
见过喀喇昆仑的雪下面,冻了三天的尸体。
可这几句话——
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脏的一段。
三重侮辱。
一层:让他妈回去等死(“找个中医调养”)。
二层:阶级歧视(“别在三甲浪费钱”)。
三层:侮辱他退伍军人身份(“你一个退伍的能拿出十万”)。
三刀。
刀刀插在心上。
陈凡慢慢抬起头。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那目光,让赵国栋——急诊科十五年工龄的副主任医师——莫名其妙地退了半步。
「赵医生。」
陈凡开口,声音还是平的,平得像没有风的水面。
「嗯?」
「您刚才那几句话。」
「您再说一遍。」
赵国栋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在急诊室说过不知道多少次这种话。
从来没有哪个家属,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大概是职业习惯性的傲慢上头。
「我说——」
他一字一句。
「就您这样的,别在三甲医院浪费钱。您妈——」
他没说完。
陈凡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一只手稳稳地搭在赵国栋的肩膀上。
赵国栋本想躲。
可他躲不开。
那只手落在他肩上的瞬间,他只觉得整个人的重心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锁住。
像被钉在地上。
陈凡的手指,轻轻扣在他锁骨下方的那处穴位。
赵国栋呼吸一滞。
整个左半身,开始发麻。
他想说话。
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陈凡的手,慢慢加了一点力。
嘴里说了句,不服就「滚。」
整个走廊,死一般安静。
陈晓捂住嘴。
眼睛瞪得老大。
她从小到大,没见过哥哥用这种声音说话。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旁边经过的两个护士,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
「现在,离开这间病房。」
陈凡松开手。
「我妈接下来的治疗,不需要你。」
「你走出这扇门之后——」
「这辈子,再也不要出现在我视野里。」
「听清楚了吗。」
赵国栋整个人瘫在原地。
他是副主任医师。
从业十五年。
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说一不二。
底下一堆住院医生见他就低头。
可这一刻——
他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点头。
机械地,像个坏掉的发条。
陈凡收回目光。
朝陈晓做了一个手势。
「晓晓。」
「嗯——嗯。」
「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我给妈下针。」
陈晓擦了擦眼泪,重重点头。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哥哥。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只要有哥在,妈就没事。
陈凡推门进了急诊室。
里面的味道很冲。
消毒水,加上血。
还有一丝氧气管里特有的那种淡淡的塑胶味。
母亲躺在床上。
脸色灰白得像一张旧报纸。
氧气面罩扣在脸上。
— 以上为《开局一根银针,震惊整个医界》第 2 章 第2章 不服就滚 全文。都市书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