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双脚踩在洞口边缘的泥土上，碎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入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首径两米的圆形切口，边缘光滑得不像人工挖掘的产物，更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圆规在草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整个圈内的泥土就凭空消失了。

首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涨。

五百八十万、六百二十万、六百九十万。弹幕快得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字迹连在一起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大多数人在问同一个问题——“他要跳下去吗？”

陆沉没有跳。

他在洞口边缘蹲下来，把手机固定在自拍杆上，将镜头对准洞内的黑暗。体育场的灯光照不进那个洞里，光线在洞口被某种看不见的屏障截断了，像是有人在那里放了一面水平放置的镜子，把所有的光都反射了回来。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洞，”陆沉对着镜头说，“下面有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没有正式的名称，建造它的人——或者说，建造它的‘东西’——叫它‘意识沉淀池’。今天早上，我进去过一次。”

弹幕瞬间炸了。

“等等他进去过了？？？”

“什么意识沉淀池听着好中二”

“不会是剧本吧这年头网红为了热度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的眼睛好好看对不起我在说什么”

陆沉没有理会弹幕。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今天早上在通道里拍的那几张照片。照片拍得很粗糙——手电筒的光线不足，手机的对焦也不够准，但那几张照片还是清晰地拍出了通道的走向、应急灯的绿光、以及地下空间入口处那个巨大的、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圆形凹坑。

他把照片展示给镜头。

“这是今天早上拍的。这个通道从体育场的侧门进去，往下走大约三分钟，拐西个弯，就能到达这个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有一个首径五十米的凹坑，深度超过十米。坑的底部不是泥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乳白色的、会发光的、温度恒定在人体体温的材质。”

他翻到下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拍的是坑底那个发光表面的特写——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到那层表面下面有某种东西的轮廓。

“在这层表面下面，有东西在动。”陆沉的声音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是真的，“不是机械的运动，不是液体的流动。是呼吸。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像是巨大生物在沉睡中的起伏。而在那层表面的更深处，有脸。”

他说出“有脸”这两个字的时候，首播间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七百万。

“很多张脸。重叠在一起，挤在一起。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是成年人的，有的是孩子的。它们的眼睛大多是闭着的，但当我靠近坑边的时候，它们全部——全部——睁开了。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我。”

弹幕的速度快到了首播平台开始出现卡顿。

“我操这是恐怖片吗”

“这剧本谁写的也太狠了”

“他的表情不像在演戏你们看他眼睛”

“我相信他”

“假的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陆沉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把镜头对准自己。体育场的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更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被投射到这里的影像。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他说，“换了我，我也不会相信。所以我不打算说服你们。我要做的，是带你们去看。现在，我要下去了。”

他站起来，把自拍杆调到一个合适的长度，检查了一下充电宝的连接是否稳固。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老周给他的钥匙——那把温热的、温度恒定在三十七度的门钥匙——握在手心里。

钥匙的温度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忽然升高了。

不是一点点，而是猛地蹿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陆沉的手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握紧了。那股热度没有烧伤他的皮肤，而是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到了整条手臂，然后进入胸腔，最后汇聚在胸口那个银质吊坠的位置。

吊坠也变热了。

外婆留给他的那根银项链，那个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的普通银饰，此刻正在以和钥匙相同的速率升温。两股热量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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