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的排骨面很烫。陆沉吃得很快，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面条一根接一根地吸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这么快——不是饿，是急。好像吃完了这碗面，就能抢在“收割者”到来之前，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他。

他放慢了速度，但还是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然后他放下碗，看着陆薇。她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着，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窗台上的栀子花在她身后开着，白色的花瓣和她的侧脸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彩画。

“妈，”他说，“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住了。”

陆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怎么了？”

“学校有事。”他没有说谎。学校确实有事——他需要去找老周，需要去找沈夜舟，需要在天黑之前做好一切准备。这些事和学校无关，但他找不到别的借口，也不打算编一个太复杂的。

陆薇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放在他面前。保鲜盒里是切好的水果——苹果、梨、橙子，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带着吃，”她说，“别饿着。”

陆沉接过保鲜盒，放进书包里。他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到玄关换鞋。陆薇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鞋带，看着他拉开门，站在门槛上。

“沉沉。”

他转过身。

“你上次说，我们不太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不确定能不能踩上去的地方。“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太熟。但不太熟也没关系。慢慢就熟了。你不用急，我也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深棕色的，和他的一样。那种颜色在晨光中看起来很温暖，像冬天的热可可，像秋天的落叶，像外婆在梧桐树下包饭团时手指上沾着的红豆沙。

“好，”他说，“慢慢来。”

他走下楼梯。这一次，声控灯是好的。他每走一步，灯就亮一盏；每走远一步，灯就灭一盏。像是在为他开一条路，又像是在他身后关上一个个门。他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阳光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老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陆沉？”

“周叔，我需要见你。现在。”

“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杀我。还有人要绑架我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犹豫，是在快速做判断。三秒后，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你在哪？”

“城南，我妈家楼下。”

“站在那里别动。我二十分钟到。不要跟任何人走，不要上任何人的车。除了我。”

电话挂了。陆沉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单元门口，靠着墙壁。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个影子看起来不像他。太长了，太瘦了，太孤独了。像一棵被种在水泥地上的、没有根的、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树。

一辆黑色的SUV准时出现在街道尽头。老周的车。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只有老周一个人，穿一件深色的夹克，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也一夜没睡。

“说，”老周发动了车子，没有问他去哪里，只是先把车开出了这条街。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沈醉的信，递给他。老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车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从西十码提到了六十码，从六十码提到了八十码。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树木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油画。

“西级宿主，”老周把信折好，还给陆沉，“全球排名西十七。你昨晚怎么活下来的？”

“我把自己的意识频率调到了一个系统无法追踪的频段。”

老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近乎敬畏的光。但他没有问是怎么调的，没有问那个频段是多少，没有问能不能教给别人。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放回前方的路上。

“收割者，”老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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